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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壤肥沃的花园在春天时被撒播草籽。阳光和雨水充足，植物适时生长。蓬勃茁壮。1 ?5 [1 z& G8 i7 r  J* q: m3 ?
青鱼的心里经营着一座这样的花园。经历着春耕秋收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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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喜欢的人居住在同一处。每日清晨先醒来的那一个都会侧身端详身边熟睡爱人的脸。彼此珍惜，如同来之不易的宝藏。
" ]. P5 J8 b6 Q8 n2 W0 j; s直至另一方醒来，相互亲吻早安。+ M; r; W5 C" o
不会有错愕和生冷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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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鱼一直在家赋闲至旧历年后的三月份。年前时回了一次家中，与父母兄弟一起迎新。合家欢喜。& R- h/ p; R* [% i% W-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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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2 s, B. \# j0 r新年是四季交替的完结。亦是一个新开始。仿佛时日的传承。季节忠心耿耿。
. Y9 Z' X7 q7 x5 J; d时日这么样地与人相别过。孩童们张大成人。嫁娶和生育。各自离了家。- a' Z8 s1 X" N$ Y" s
彼时的幼兽们有了如父辈们一般的强健四肢和獠利爪牙，摇摇晃晃地出走。父辈们感慨已逝的经年，欢欣地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乐。
, P& C9 y) f( V& o" Z萦梅已经嫁为人妇，并生养出一个乖巧女儿。名字是由青鱼的母亲取的，唤做平安。寓意深远厚重。# H* E7 R6 `9 H1 x, Q- y4 }6 U7 ?
过了年三十，萦梅带着一岁多的女儿回家拜年。大家都逗着粉嫩的娃娃，惟独青鱼抱过孩子后一个人独坐旁边看着大家笑闹。目光迷离。. r5 `' C& ?. S) l! @4 N$ O/ ~
盲母是敏锐的人，觉察出青鱼的不同。私下里问起，青鱼将他与连尚的事情如实相告。讲述中神情略有羞涩，坦荡端庄。2 \# z( i8 f6 |4 j/ i
他向来不惧怕母亲，凡事即使难以启齿亦不会对母亲有所隐埋。这次是好事。即使母亲不会为他欣慰，亦不会恚怒于他。母亲听完青鱼叙述后一直沉吟，后来谴走青鱼。面无表情。几日后母亲唤他过去说话。未等青鱼开口，母亲便说，我与你父亲商量过了。你且与他安好着。仅此两句，别无二话。% d- W) d2 A# Z+ U- A0 Z# M
青鱼怔住，紧接着欢呼拥抱母亲。, N5 x9 {  T1 V; D* l$ N
普天同庆的只有亲情。理解之外，无须赘述。! g( |& A3 F( ^! _% M- T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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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的下旬，青鱼决定返回宁波，母亲知他心意，吩咐家人不必挽留他。自己却执意将青鱼送上火车，并在青鱼的背包里塞进一只红包。红灿灿。包装上用烫金色印了一只昂立骁骁的雄鸡（当年属相）。热滚滚的。青鱼从包里无意中翻出时几乎拿捏不住。这应当是母亲送给连尚的压岁红包。
0 }5 J% [1 o+ y6 \  t如果用感激这个词，青鱼觉得太过生硬。母爱浩淼如海，包容原谅每个她的孩子。
* m7 w1 q" U+ Y2 {母亲常说的话是，我的孩子们一直在路上， 未免会迷途。我曾送他们离开，也应当引导他们回来。" V# W8 L) J) A,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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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K" O9 M5 R连尚一直在那个城市等待。他发短讯给青鱼。久别，甚为挂念。字字情浓。3 S# L, N% U5 F  z' L3 B
却绝口不提几时能够回来。0 i8 J& `% {: S4 F4 f8 n. K
他心知青鱼离家太久，一直动荡不安。家是他的港湾，亲情是他摇篮。青鱼常跟连尚描述他的家庭。用得最多的句子就是“家很温暖”。再多苦痛，一矣返回家中，全部消弭待尽。因此即使十分想念，亦不会轻易搅扰。
; ?) U/ g8 j7 H0 p) x0 N当他得知青鱼已经返回宁波并抵达后，几乎欣喜若狂，退掉了几日内的应酬和手上所有工作，一路快车到了火车站。心急如焚。

时间停在当下，他以为自己度过的都是很过个经年。在别人眼里却不以为意。
0 X3 h1 q, B/ ?8 y只在身后听见有人唤“连尚”时，一切静止。木讷转身。他的少年，单薄地站在春寒料崤的夜下，微笑看他。" l1 g; f7 p: Y! F. N6 Q
连尚深吸一口气，大步向青鱼跑去。甫接触到他身体，便将他打横抱起，不顾青鱼的惊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四周有熙攘人群，他们接受着人们的目光。何必在意。0 c! T' ^. n9 ?) C2 X6 ^* h7 |
在这车站，有悲散聚欢。他在心里庆幸他是与人相聚。他尚是被眷顾的。+ T0 p; O8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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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后的欢好激烈狂暴。他们不顾一切的亲吻。青鱼在他结实的后背抓出一条条血痕，尖叫和痛哭。两人如野兽一般相互伤害相互热爱。不必有誓言，有誓言感情便会被赋予沉重期待。承诺者会因说出的话惴惴不安，被承诺的会紧握着空荡虚无以为握住所有。誓言是空，没有水应当对谁毫无怨责的好。他们不需要恩义。& z& ~) l) \$ `. }
天快亮时青鱼从包里取出那枚红包给连尚看。说给连尚他母亲的反映。后者只是微笑亲吻他面颊。
, [  ^& q! c2 Q/ ]% c3 H红包打开后里面除了纸币尚有一张纸条。青鱼认得那是兄长清溪的笔迹。
' t" ~% H0 X9 ]. D3 W! @7 R6 Q我祝福你们。+ L* K5 j5 u  R! P5 ^; s2 ~6 J
如此。
/ U. @8 L4 a3 q: l+ |母亲看不见，亦识不得字，这纸条应当是让清溪写好放在里面的。7 R" x3 L# C& {( E0 z1 G4 ]* s! b
连尚惊讶青鱼父母豁达胸怀。后又因两人爱情少了一份阻力释怀。

青鱼每日清晨为连尚料理早点。显然他并不善于厨房。只是做些简易点心。偶尔做几次中餐。亦会因烦琐程序复杂刀功乱了手脚。此时连尚并不去帮忙。只是在旁边看着。平日里安静寡言的少年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往锅5内添加佐料。分不清料酒与陈醋。锅内有油星溅出来沾到他的围裙上。间或有几滴油烫到了手。
9 a( h  I  l$ j- t/ Q) a  b2 h    不一定会是成功的烹饪。但制作与进餐的过程很快乐。9 T1 R+ g9 |! _; q; `
    条件允许的话两人会在傍晚时散步走到市区附近的排挡街吃晚饭。# `2 y+ o. D2 s2 s
    走很很长的一段路。沿途的行人与建筑都是风景。说不上赏心悦目。却是极令人放松。
* j# i0 ^' q" y+ f    沿海城市的春天来的晚。早晚的温差比内陆相差很多。通常草木发了新枝后仍会迎来突然的冷空气。3 @6 ~6 a0 F& o4 ]
    青鱼穿连尚的外套。里面穿单薄长T。连尚常捉住他的手询问是否寒冷。) ]6 w- ]7 Z3 {3 {$ n7 |/ }8 P
    男子的手宽大温暖，青鱼甘心地被他捉住握在手心里。2 O( f7 e' H6 `5 f0 |4 V
    青鱼喜欢吃路边摊上的沙锅。黏土烧成的粗砂煲仔，里面放了年糕鹌鹑蛋腊肠等，放上高汤，在煤气炉上煮开后拌如佐料。搬上餐桌时尚噗噗地煎煮着。锅内有丰盛的红白绿色。此时看着砂锅内热气腾腾的食物心里也是欢愉的。吃这种沙锅时必须忍住了嘴里滚烫脸上仍有与人分食的欢喜才是真滋味。
8 g( x- o2 |' q% j# d' U    通常吃完晚餐时街灯已经亮起。( I+ i1 e6 t: {( }0 [
    还有高大建筑上亮起的华丽霓虹和最顶处红色闪烁的信号灯。下班的车流拥挤堵塞，宛若黏稠难以搅动的沸粥。有行人在其中轻盈穿行，仿佛早春时节上下翻飞灵动的燕子。食馆内的顾客渐逐拥挤起来。必胜客的门口常排起等候的队伍。: u8 w# s7 J5 A
    人们饥火中烧却愿意在等候中消磨时间。他们相互交谈或者观望对街。9 ]# Q/ [# H7 a. z# E# L
    平凡的世俗景象却最能笼络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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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鱼拉着连尚的手仰头看街边建筑物上的广告灯，发现有出色设计时便后头叫连尚看，连尚微笑答应，眼中只看着欢快的少年。
% [. u9 Y" c+ w) l8 _; F3 G9 O/ r5 h    人在生活的微小中找到快乐，应当对生活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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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一直在赠与给人们，却从未索取。6 T# `8 z& k5 J
    盲母说。